5月15日特朗普政府终于对华为“动手”,先是签署了“紧急状态令”,紧接着美国商务部把华为及其 70 家附属公司列入出口管制的“实体名单”。宣告紧急状态,禁止美国企业与华为业务合作还给出了150天的缓冲期,而列入“实体名单”并无缓冲,和去年对待对中兴通讯的办法一样,等于是让华为“猝死”。

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时刻,相信亿万中国人一定和我一样,当看到华为的最初声明中“将尽快就此事寻求救济和解决方案”时,心里忐忑不安。去年4月中兴和年底福建晋华的惨痛记忆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,虽然隐约感觉华为更强大,也有更多的时间来筹备,我还是辗转反侧。中国的企业中,华为是最最不能倒的,它代表着中国制造业向金字塔尖攀爬的希望;中国的芯片业的未来,只有华为这一线曙光。如果它倒下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

看了华为海思总裁的信,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-徽乐汇

图 | 视觉中国

我们知道为确保供应链的安全,华为已经两倍或数倍地下单零部件,据传华为的元器件储备周期已经从过去的半年增加到了现在的两年。这极大地保障了供应链断裂后平稳生产,可我隐隐地还是不放心,毕竟工业生产涉及的环节步骤与元器件千千万万,在被隔绝的情况下,任何疏失都可能令生产线戛然而止。

直到早晨醒来,我看到了华为海思总裁写给员工的信。

恕我笔拙,除了高考从未在那种极端的压力下生活奋斗过,传达不出华为人的委屈、毅勇和决绝,这封信,我看过一遍感动一次。对华为人“卧薪尝胆”,“居安思危”的大智慧,感动之情绵绵不绝。

华为海思总裁何庭波是这样写的,“公司多年前做出了极限生存的假设,预计有一天,所有美国的先进芯片和技术将不可获得”,而华为“为了这个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假设,数千海思儿女,走上了科技史上最为悲壮的长征,为公司的生存打造‘备胎’”。

“数千个日夜中,我们星夜兼程,艰苦前行。华为的产品领域是如此广阔,所用技术与器件是如此多元,面对数以千计的科技难题,我们无数次失败过,困惑过,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”。

“后来的年头里,当我们逐步走出迷茫,看到希望,又难免一丝丝失落和不甘,担心许多芯片永远不会被启用,成为一直压在保密柜里面的备胎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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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为海思公司致员工的一封信

这句话一出,我彻底释然。想必,美国政府也一定想知道华为的保险箱里都有什么,如果是真的,他们挥出的大棒等于打在了空气里,弄不好还伤害到自己。不经意间,特朗普给了华为一年的时间修改保险柜里的芯片“bug”,给了华为一年的时间从容装备自己的库存。当这些元器件一件件投产后,美国企业面临着的将是一个强大的对手。华为对自己的保险箱一直守口如瓶,甚至在客户感到焦虑迷惑的时候都没有和盘托出,我想也是有战略考量的。

为常人所不为,忍常人不忍之苦,这种拙劲成就了华为如今的天下第一的事业,也给出了他“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”的底气。

任总2012年的一段谈话纪要广为流传,在回到华为专家的提问时,他说道,“我们现在做终端操作系统是出于战略的考虑,如果他们突然断了我们的粮食,Android系统不给我用了,Windows Phone 8系统也不给我用了,我们是不是就傻了?”,“同样的,我们在做高端芯片的时候,我并没有反对你们买美国的高端芯片。我认为你们要尽可能地用他们的高端芯片,好好的理解它。只有他们不卖给我们的时候,我们的东西稍微差一点,也要凑合能用上去”。

这句话还有一个前因后果,当时华为在做自己的系统,微软和思科都担心华为站起来振臂一呼反垄断。任总说,“我左手打着微软的伞,右手打着思科的伞,你们卖高价,我只要卖低一点,也能赚大把的钱。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伞拿掉,让太阳晒在我脑袋上,脑袋上流着汗,把地上的小草都滋润起来,小草用低价格和我竞争,打得我头破血流。我们现在做终端操作系统是出于战略的考虑”。可见,备胎是不能轻易示人的,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拿出来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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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足够的利润,自主研发的路上,华为是绝不含糊的。2012年海思推出K3V2 CPU,芯片发热过于严重且兼容性太差,P6等机型差点被吐槽的口水淹没,连华为手机部门的负责人都没了信心,任总一人力主,终于成就了随后麒麟系列的成功。据外界猜测,近10年来,华为在海思芯片研发中砸进了1500亿元,华为全资子公司海思半导体公司已开发200种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芯片,并申请了5000项专利。如今海思是中国国内唯一进入全球前十的芯片设计公司。拆解华为最新的旗舰机型P30,芯片类主元器件都来自海思,华为的自主研发已经可以和苹果、三星分庭抗礼了。

网上总有一批“华为黑”,看不得华为好,口口声声华为十几年做备胎留一手,内心里得有多阴暗之类的。这些人,一句话,燕雀焉知鸿鹄之志。任总是文革前的大学生,深得毛泽东“深挖洞、广积粮、不称霸”的战略哲学真谛。如果再进一步探讨,毛泽东的话很大一部分来自朱元璋的“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”。中国人的传统智慧永远不会过时。

这里借用我刊主编李鸿谷在朋友圈里的评论,“这是一家伟大公司的成长故事,我们有幸和他同一个时代”。